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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方舟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我的F咖生活  

2009-10-29 15:05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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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委屈种种,他边听边点头,说:“是啊是啊,F咖一般都是这样的。”这是台湾综艺节目里面的专有名字,A咖是明星,B咖是二流艺人……依次类推。 每次活动完,我照例要给我妈妈打电话,汇报我有没有“很兴奋很精神很表现出众很成为全场亮点”。她到现在还用不熟手机,经常把“接听”键误按成“挂断”键,把我硬生生暂时无法接通掉;她有时误碰到“接听”键自己不知道,我只能听到口袋摩擦的声音,我像个溺水者一样大声对着话筒喊:“有人吗?有人吗?”有时讲个开头,她就忘了自己在讲电话,去忙别的事情了,我听了一阵她在电话那头的热闹忙乱,自己默默把电话挂断,发一会儿呆。 我渐渐习惯了一个动作,就是用手掌将脸从下往上推起,再从上往下拽拉,然后不断反复。这个动作是我观察老人做保健操时学会的,学名叫做“干洗脸”,我叫它“老人搓”。我猜测,老人爱做这个动作,是因为他们的泪腺太过发达,现代人需要减压,老人需要减泪,搓脸能把眼泪止住。我的泪水就像老年人一样来得又急又怪,还不自知,只有用这种方法,把所有无奈、沮丧、失望都拦腰截断。 除了我妈妈,我没有其他交谈的对象,这也不是故意扮清高,虽然也有这种嫌疑,但更多的是历史原因,自从我开始写作,就无法与人轻松自如的交谈了,一方面是因为我的话题和用语过于书面,我的笑话和噱头也职业化到一点真诚也没有。另一方面,是因为我对种种需要经营才能维持的关系,怀疑又看不起。离合无因,赢得一回僝僽一回亲。总结成一个成语,就是“浪费时间”。 过去的这一年,我更是整日整月地不与人交谈,能说的话在F咖的舞台上已经说完了。大多数时候,我只是维持一个空洞神秘的微笑。且低眉,怕与众生目光对上。 有句我很喜欢的话叫做“小影心中葬”,粉红色怦蹦的心脏仿佛是隆起的小坟。每次风雨夜归,都让我给心中的小坟添了一铲灰土,又把什么鲜艳而坚固的东西埋了葬,化了灰。我如今觉得坟头疯狂生长着,把我版结成一整块黑色大陆,我是地主,拥有一块荒芜的无人疆域。 和我交流最多的是街上的小贩,卖煎饼果子的,卖烤红薯的,卖糖炒栗子的。我想吃,怕长胖,又怕花钱,但还

我的F咖生活

是想吃。老远就深情远眺着,发送着馋嘴的雷达,以最短的直线距离走到摊贩面前,脚步放慢成每秒4000帧,但是也不掏钱买,只是侧脸挣扎地看着他们翻炒出各种食物香气。小贩们对我总是很尊敬也很亲切,问我要不要吃东西,我认真回应他们的问句,似乎在做无望的努力,想通过一条缝隙钻入小小的温暖的食物的人间,在那里定居下来,哪怕只住一个小时也行。 我的柔软与隐忍,我的丰盈与凄迷,我放射的无人知晓却弥散凝结的千肠百转,在很大很大的“无明”“我执”里,我属于“我”的真诚隐秘的那一部分,在很大很大的全天下里,只有街头卖快食的人接受得到。 前天,我去参加一个活动,已经到了目的地却发现没有人,接到电话说我的任务取消。我爱面子,假装自己还没出发,说“好险好险,幸亏我还没动身。” 很冷的半夜,我还走在没有尽头的归途上,一个煎饼果子的推车感应到了我的饥饿,招呼我买个饼,我面无表情地走过,走过了十米才忍不住依依回头张望着,再扭回头,就猝不及防地掉下许多眼泪来,一块黑色大陆也有了裂痕,我有了不能称之为斗志的斗志,我心想:Fool me once,男盗女娼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蒋方舟

 我每次出门都是中午,太阳直射着干巴巴的光,照得我满脸都是惨白、滞重与狼狈。我每次回来都是深夜,干冷的风填补所有不料的缝隙,我得迎着风高唱革命歌曲,才有继续前进的支撑。

 我想,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喜欢北京这座城市,非此即彼地滴水难渗,不提供任何人性的温暖和公道。

我的F咖生活 蒋方舟 我每次出门都是中午,太阳直射着干巴巴的光,照得我满脸都是惨白、滞重与狼狈。我每次回来都是深夜,干冷的风填补所有不料的缝隙,我得迎着风高唱革命歌曲,才有继续前进的支撑。 我想,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喜欢北京这座城市,非此即彼地滴水难渗,不提供任何人性的温暖和公道。 我出门总是为了参加各种号称非我不可,实则没我也行的活动。有时是录电视节目,有时是给某某知名人物当捧哏,有时只是坐在红布长桌后面漫长地微笑,在出其不意地时候被吆喝出来讲几句话。我最喜欢第三种,因为没有太多插科打诨、或扮老成或装活泼的压力。 我心中默念“一定要精神一定要兴奋一定要表现出众一定要成为全场亮点”,飞快地骑车出门,从学校东门到地铁站、从学校西门到公交站的那两条路是我最熟悉的,这是两条车欲横流的路,很容易出车祸。我发现了一条规律,只要是黑色的车,就从出厂的那一天起被安置了撞死我的命令指示,我的自行车技甚至比车德还烂,在车流中慌张地跌撞,手背虎口胫骨脚踝上全是新新老老的擦伤。 我是北京公共交通系统的原教旨主义者,公共交通不通的地方,我就靠走路。我妈妈总是让我打车,但是我舍不得钱。 唯一一次打车,是因为活动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,我走到凌晨两点发觉自己还是保持着迷路的状态,于是就打车回了学校。其余时候,我永远铁骑铮铮地步行,我的高跟鞋奇高,高到膝盖都伸不直,我步行半个小时以上,就觉得自己化身海的女儿,想起了安徒生的形容“你的每一个步子将会使你觉得好像是在尖刀上行走,好像你的血在向外流”。 活动结束总是夜里,参加多了,有了经验,知道绝对不能期待晚饭。原路返回,浓妆的脸散戏后总有些凄惨见不得人,地铁黑沉沉的窗门映出我的脸,我仿佛面对着一张了无生气的能剧面具。 在公车上,我看着逝去的风景,发现“我来过这里录过节目”“这里我也来过”“我就是在这里见到著名XXX”的,我仿佛看到一个个小小的自己,穿着奇高的鞋子走进一个个院子一栋栋高楼,靠这些匆忙孤单的背影,才勉强拼凑出我微薄的自尊。 有一次,我和我的同学说起我遇到 我出门总是为了参加各种号称非我不可,实则没我也行的活动。有时是录电视节目,有时是给某某知名人物当捧哏,有时只是坐在红布长桌后面漫长地微笑,在出其不意地时候被吆喝出来讲几句话。我最喜欢第三种,因为没有太多插科打诨、或扮老成或装活泼的压力。

 我心中默念“一定要精神一定要兴奋一定要表现出众一定要成为全场亮点”,飞快地骑车出门,从学校东门到地铁站、从学校西门到公交站的那两条路是我最熟悉的,这是两条车欲横流的路,很容易出车祸。我发现了一条规律,只要是黑色的车,就从出厂的那一天起被安置了撞死我的命令指示,我的自行车技甚至比车德还烂,在车流中慌张地跌撞,手背虎口胫骨脚踝上全是新新老老的擦伤。

我是北京公共交通系统的原教旨主义者,公共交通不通的地方,我就靠走路。我妈妈总是让我打车,但是我舍不得钱。

是想吃。老远就深情远眺着,发送着馋嘴的雷达,以最短的直线距离走到摊贩面前,脚步放慢成每秒4000帧,但是也不掏钱买,只是侧脸挣扎地看着他们翻炒出各种食物香气。小贩们对我总是很尊敬也很亲切,问我要不要吃东西,我认真回应他们的问句,似乎在做无望的努力,想通过一条缝隙钻入小小的温暖的食物的人间,在那里定居下来,哪怕只住一个小时也行。 我的柔软与隐忍,我的丰盈与凄迷,我放射的无人知晓却弥散凝结的千肠百转,在很大很大的“无明”“我执”里,我属于“我”的真诚隐秘的那一部分,在很大很大的全天下里,只有街头卖快食的人接受得到。 前天,我去参加一个活动,已经到了目的地却发现没有人,接到电话说我的任务取消。我爱面子,假装自己还没出发,说“好险好险,幸亏我还没动身。” 很冷的半夜,我还走在没有尽头的归途上,一个煎饼果子的推车感应到了我的饥饿,招呼我买个饼,我面无表情地走过,走过了十米才忍不住依依回头张望着,再扭回头,就猝不及防地掉下许多眼泪来,一块黑色大陆也有了裂痕,我有了不能称之为斗志的斗志,我心想:Fool me once,男盗女娼。 唯一一次打车,是因为活动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,我走到凌晨两点发觉自己还是保持着迷路的状态,于是就打车回了学校。其余时候,我永远铁骑铮铮地步行,我的高跟鞋奇高,高到膝盖都伸不直,我步行半个小时以上,就觉得自己化身海的女儿,想起了安徒生的形容“你的每一个步子将会使你觉得好像是在尖刀上行走,好像你的血在向外流”。

 活动结束总是夜里,参加多了,有了经验,知道绝对不能期待晚饭。原路返回,浓妆的脸散戏后总有些凄惨见不得人,地铁黑沉沉的窗门映出我的脸,我仿佛面对着一张了无生气的能剧面具。

 在公车上,我看着逝去的风景,发现“我来过这里录过节目”“这里我也来过”“我就是在这里见到著名XXX 我的F咖生活 蒋方舟 我每次出门都是中午,太阳直射着干巴巴的光,照得我满脸都是惨白、滞重与狼狈。我每次回来都是深夜,干冷的风填补所有不料的缝隙,我得迎着风高唱革命歌曲,才有继续前进的支撑。 我想,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喜欢北京这座城市,非此即彼地滴水难渗,不提供任何人性的温暖和公道。 我出门总是为了参加各种号称非我不可,实则没我也行的活动。有时是录电视节目,有时是给某某知名人物当捧哏,有时只是坐在红布长桌后面漫长地微笑,在出其不意地时候被吆喝出来讲几句话。我最喜欢第三种,因为没有太多插科打诨、或扮老成或装活泼的压力。 我心中默念“一定要精神一定要兴奋一定要表现出众一定要成为全场亮点”,飞快地骑车出门,从学校东门到地铁站、从学校西门到公交站的那两条路是我最熟悉的,这是两条车欲横流的路,很容易出车祸。我发现了一条规律,只要是黑色的车,就从出厂的那一天起被安置了撞死我的命令指示,我的自行车技甚至比车德还烂,在车流中慌张地跌撞,手背虎口胫骨脚踝上全是新新老老的擦伤。 我是北京公共交通系统的原教旨主义者,公共交通不通的地方,我就靠走路。我妈妈总是让我打车,但是我舍不得钱。 唯一一次打车,是因为活动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,我走到凌晨两点发觉自己还是保持着迷路的状态,于是就打车回了学校。其余时候,我永远铁骑铮铮地步行,我的高跟鞋奇高,高到膝盖都伸不直,我步行半个小时以上,就觉得自己化身海的女儿,想起了安徒生的形容“你的每一个步子将会使你觉得好像是在尖刀上行走,好像你的血在向外流”。 活动结束总是夜里,参加多了,有了经验,知道绝对不能期待晚饭。原路返回,浓妆的脸散戏后总有些凄惨见不得人,地铁黑沉沉的窗门映出我的脸,我仿佛面对着一张了无生气的能剧面具。 在公车上,我看着逝去的风景,发现“我来过这里录过节目”“这里我也来过”“我就是在这里见到著名XXX”的,我仿佛看到一个个小小的自己,穿着奇高的鞋子走进一个个院子一栋栋高楼,靠这些匆忙孤单的背影,才勉强拼凑出我微薄的自尊。 有一次,我和我的同学说起我遇到”的,我仿佛看到一个个小小的自己,穿着奇高的鞋子走进一个个院子一栋栋高楼,靠这些匆忙孤单的背影,才勉强拼凑出我微薄的自尊。

 有一次,我和我的同学说起我遇到的委屈种种,他边听边点头,说:“是啊是啊,的委屈种种,他边听边点头,说:“是啊是啊,F咖一般都是这样的。”这是台湾综艺节目里面的专有名字,A咖是明星,B咖是二流艺人……依次类推。 每次活动完,我照例要给我妈妈打电话,汇报我有没有“很兴奋很精神很表现出众很成为全场亮点”。她到现在还用不熟手机,经常把“接听”键误按成“挂断”键,把我硬生生暂时无法接通掉;她有时误碰到“接听”键自己不知道,我只能听到口袋摩擦的声音,我像个溺水者一样大声对着话筒喊:“有人吗?有人吗?”有时讲个开头,她就忘了自己在讲电话,去忙别的事情了,我听了一阵她在电话那头的热闹忙乱,自己默默把电话挂断,发一会儿呆。 我渐渐习惯了一个动作,就是用手掌将脸从下往上推起,再从上往下拽拉,然后不断反复。这个动作是我观察老人做保健操时学会的,学名叫做“干洗脸”,我叫它“老人搓”。我猜测,老人爱做这个动作,是因为他们的泪腺太过发达,现代人需要减压,老人需要减泪,搓脸能把眼泪止住。我的泪水就像老年人一样来得又急又怪,还不自知,只有用这种方法,把所有无奈、沮丧、失望都拦腰截断。 除了我妈妈,我没有其他交谈的对象,这也不是故意扮清高,虽然也有这种嫌疑,但更多的是历史原因,自从我开始写作,就无法与人轻松自如的交谈了,一方面是因为我的话题和用语过于书面,我的笑话和噱头也职业化到一点真诚也没有。另一方面,是因为我对种种需要经营才能维持的关系,怀疑又看不起。离合无因,赢得一回僝僽一回亲。总结成一个成语,就是“浪费时间”。 过去的这一年,我更是整日整月地不与人交谈,能说的话在F咖的舞台上已经说完了。大多数时候,我只是维持一个空洞神秘的微笑。且低眉,怕与众生目光对上。 有句我很喜欢的话叫做“小影心中葬”,粉红色怦蹦的心脏仿佛是隆起的小坟。每次风雨夜归,都让我给心中的小坟添了一铲灰土,又把什么鲜艳而坚固的东西埋了葬,化了灰。我如今觉得坟头疯狂生长着,把我版结成一整块黑色大陆,我是地主,拥有一块荒芜的无人疆域。 和我交流最多的是街上的小贩,卖煎饼果子的,卖烤红薯的,卖糖炒栗子的。我想吃,怕长胖,又怕花钱,但还F咖一般都是这样的。”这是台湾综艺节目里面的专有名字,A咖是明星,B是想吃。老远就深情远眺着,发送着馋嘴的雷达,以最短的直线距离走到摊贩面前,脚步放慢成每秒4000帧,但是也不掏钱买,只是侧脸挣扎地看着他们翻炒出各种食物香气。小贩们对我总是很尊敬也很亲切,问我要不要吃东西,我认真回应他们的问句,似乎在做无望的努力,想通过一条缝隙钻入小小的温暖的食物的人间,在那里定居下来,哪怕只住一个小时也行。 我的柔软与隐忍,我的丰盈与凄迷,我放射的无人知晓却弥散凝结的千肠百转,在很大很大的“无明”“我执”里,我属于“我”的真诚隐秘的那一部分,在很大很大的全天下里,只有街头卖快食的人接受得到。 前天,我去参加一个活动,已经到了目的地却发现没有人,接到电话说我的任务取消。我爱面子,假装自己还没出发,说“好险好险,幸亏我还没动身。” 很冷的半夜,我还走在没有尽头的归途上,一个煎饼果子的推车感应到了我的饥饿,招呼我买个饼,我面无表情地走过,走过了十米才忍不住依依回头张望着,再扭回头,就猝不及防地掉下许多眼泪来,一块黑色大陆也有了裂痕,我有了不能称之为斗志的斗志,我心想:Fool me once,男盗女娼。咖是二流艺人……依次类推。

 每次活动完,我照例要给我妈妈打电话,汇报我有没有“很兴奋很精神很表现出众很成为全场亮点”。她到现在还用不熟手机,经常把“接听”键误按成“挂断”键,把我硬生生暂时无法接通掉;她有时误碰到“接听”键自己不知道,我只能听到口袋摩擦的声音,我像个溺水者一样大声对着话筒喊:“有人吗?有人吗?”有时讲个开头,她就忘了自己在讲电话,去忙别的事情了,我听了一阵她在电话那头的热闹忙乱,自己默默把电话挂断,发一会儿呆。

是想吃。老远就深情远眺着,发送着馋嘴的雷达,以最短的直线距离走到摊贩面前,脚步放慢成每秒4000帧,但是也不掏钱买,只是侧脸挣扎地看着他们翻炒出各种食物香气。小贩们对我总是很尊敬也很亲切,问我要不要吃东西,我认真回应他们的问句,似乎在做无望的努力,想通过一条缝隙钻入小小的温暖的食物的人间,在那里定居下来,哪怕只住一个小时也行。 我的柔软与隐忍,我的丰盈与凄迷,我放射的无人知晓却弥散凝结的千肠百转,在很大很大的“无明”“我执”里,我属于“我”的真诚隐秘的那一部分,在很大很大的全天下里,只有街头卖快食的人接受得到。 前天,我去参加一个活动,已经到了目的地却发现没有人,接到电话说我的任务取消。我爱面子,假装自己还没出发,说“好险好险,幸亏我还没动身。” 很冷的半夜,我还走在没有尽头的归途上,一个煎饼果子的推车感应到了我的饥饿,招呼我买个饼,我面无表情地走过,走过了十米才忍不住依依回头张望着,再扭回头,就猝不及防地掉下许多眼泪来,一块黑色大陆也有了裂痕,我有了不能称之为斗志的斗志,我心想:Fool me once,男盗女娼。

 我渐渐习惯了一个动作,就是用手掌将脸从下往上推起,再从上往下拽拉,然后不断反复。这个动作是我观察老人做保健操时学会的,学名叫做“干洗脸”,我叫它“老人搓”。我猜测,老人爱做这个动作,是因为他们的泪腺太过发达,现代人需要减压,老人需要减泪,搓脸能把眼泪止住。我的泪水就像老年人一样来得又急又怪,还不自知,只有用这种方法,把所有无奈、沮丧、失望都拦腰截断。

 除了我妈妈,我没有其他交谈的对象,这也不是故意扮清高,虽然也有这种嫌疑,但更多的是历史原因,自从我开始写作,就无法与人轻松自如的交谈了,一方面是因为我的话题和用语过于书面,我的笑话和噱头也职业化到一点真诚也没有。另一方面,是因为我对种种需要经营才能维持的关系,怀疑又看不起。离合无因,赢得一回僝僽一回亲。总结成一个成语,就是“浪费时间”。

 过去的这一年,我更是整日整月地不与人交谈,能说的话在F咖的舞台上已经说完了。大多数时候,我只是维持一个空洞神秘的微笑。且低眉,怕与众生目光对上。

 有句我很喜欢的话叫做“小影心中葬”,粉红色怦蹦的心脏仿佛是隆起的小坟。每次风雨夜归,都让我给心中的小坟添了一铲灰土,又把什么鲜艳而坚固的东西埋了葬,化了灰。我如今觉得坟头疯狂生长着,把我版结成一整块黑色大陆,我是地主,拥有一块荒芜的无人疆域。

 和我交流最多的是街上的小贩,卖煎饼果子的,卖烤红薯的,卖糖炒栗子的。我想吃,怕长胖,又怕花钱,但还是想吃。老远就深情远眺着,发送着馋嘴的雷达,以最短的直线距离走到摊贩面前,脚步放慢成每秒的委屈种种,他边听边点头,说:“是啊是啊,F咖一般都是这样的。”这是台湾综艺节目里面的专有名字,A咖是明星,B咖是二流艺人……依次类推。 每次活动完,我照例要给我妈妈打电话,汇报我有没有“很兴奋很精神很表现出众很成为全场亮点”。她到现在还用不熟手机,经常把“接听”键误按成“挂断”键,把我硬生生暂时无法接通掉;她有时误碰到“接听”键自己不知道,我只能听到口袋摩擦的声音,我像个溺水者一样大声对着话筒喊:“有人吗?有人吗?”有时讲个开头,她就忘了自己在讲电话,去忙别的事情了,我听了一阵她在电话那头的热闹忙乱,自己默默把电话挂断,发一会儿呆。 我渐渐习惯了一个动作,就是用手掌将脸从下往上推起,再从上往下拽拉,然后不断反复。这个动作是我观察老人做保健操时学会的,学名叫做“干洗脸”,我叫它“老人搓”。我猜测,老人爱做这个动作,是因为他们的泪腺太过发达,现代人需要减压,老人需要减泪,搓脸能把眼泪止住。我的泪水就像老年人一样来得又急又怪,还不自知,只有用这种方法,把所有无奈、沮丧、失望都拦腰截断。 除了我妈妈,我没有其他交谈的对象,这也不是故意扮清高,虽然也有这种嫌疑,但更多的是历史原因,自从我开始写作,就无法与人轻松自如的交谈了,一方面是因为我的话题和用语过于书面,我的笑话和噱头也职业化到一点真诚也没有。另一方面,是因为我对种种需要经营才能维持的关系,怀疑又看不起。离合无因,赢得一回僝僽一回亲。总结成一个成语,就是“浪费时间”。 过去的这一年,我更是整日整月地不与人交谈,能说的话在F咖的舞台上已经说完了。大多数时候,我只是维持一个空洞神秘的微笑。且低眉,怕与众生目光对上。 有句我很喜欢的话叫做“小影心中葬”,粉红色怦蹦的心脏仿佛是隆起的小坟。每次风雨夜归,都让我给心中的小坟添了一铲灰土,又把什么鲜艳而坚固的东西埋了葬,化了灰。我如今觉得坟头疯狂生长着,把我版结成一整块黑色大陆,我是地主,拥有一块荒芜的无人疆域。 和我交流最多的是街上的小贩,卖煎饼果子的,卖烤红薯的,卖糖炒栗子的。我想吃,怕长胖,又怕花钱,但还4000帧,但是也不掏钱买,只是侧脸挣扎地看着他们翻炒出各种食物香气。小贩们对我总是很尊敬也很亲切,问我要不要吃东西,我认真回应他们的问句,似乎在做无望的努力,想通过一条缝隙钻入小小的温暖的食物的人间,在那里定居下来,哪怕只住一个小时也行。

 我的柔软与隐忍,我的丰盈与凄迷,我放射的无人知晓却弥散凝结的千肠百转,在很大很大的“无明”“我执”里,我属于“我”的真诚隐秘的那一部分,在很大很大的全天下里,只有街头卖快食的人接受得到。

 前天,我去参加一个活动,已经到了目的地却发现没有人,接到电话说我的任务取消。我爱面子,假装自己还没出发,说“好险好险,幸亏我还没动身。”

很冷的半夜,我还走在没有尽头的归途上,一个煎饼果子的推车感应到了我的饥饿,招呼我买个饼,我面无表情地走过,走过了十米才忍不住依依回头张望着,再扭回头,就猝不及防地掉下许多眼泪来,一块黑色大陆也有了裂痕,我有了不能称之为斗志的斗志,我心想:Fool me once是想吃。老远就深情远眺着,发送着馋嘴的雷达,以最短的直线距离走到摊贩面前,脚步放慢成每秒4000帧,但是也不掏钱买,只是侧脸挣扎地看着他们翻炒出各种食物香气。小贩们对我总是很尊敬也很亲切,问我要不要吃东西,我认真回应他们的问句,似乎在做无望的努力,想通过一条缝隙钻入小小的温暖的食物的人间,在那里定居下来,哪怕只住一个小时也行。 我的柔软与隐忍,我的丰盈与凄迷,我放射的无人知晓却弥散凝结的千肠百转,在很大很大的“无明”“我执”里,我属于“我”的真诚隐秘的那一部分,在很大很大的全天下里,只有街头卖快食的人接受得到。 前天,我去参加一个活动,已经到了目的地却发现没有人,接到电话说我的任务取消。我爱面子,假装自己还没出发,说“好险好险,幸亏我还没动身。” 很冷的半夜,我还走在没有尽头的归途上,一个煎饼果子的推车感应到了我的饥饿,招呼我买个饼,我面无表情地走过,走过了十米才忍不住依依回头张望着,再扭回头,就猝不及防地掉下许多眼泪来,一块黑色大陆也有了裂痕,我有了不能称之为斗志的斗志,我心想:Fool me once,男盗女娼。,男盗女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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