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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方舟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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撒谎是父母的天职  

2010-04-12 21:24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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撒谎是父母的天职 蒋方舟 父母最擅长三种谎言。一种是替孩子消毒,一种是替孩子判断,一种是替孩子生活。每一种都号称善意,每一种都打着“保护”的旗号,每一种曾出现在感人肺腑的亲情故事里赚人热泪,每一种都让孩子在成人后郁闷愤怒委屈后悔,最后却化成一声叹息:“他们也是为了我好。” 首先是消毒式的谎言。 每个曾经在床头给孩子念“很久很久以前……”的母亲都撒过这种谎。我一直把童话的发明当做一个标志,一个孩子的世界正式失真的标志,一个父母撒谎具有合法性的标志,一个从未有过的人类阶段正式启动的标示:那就是一个无菌的时代。所谓无菌,就是隔离了任何关于性、金钱、罪恶、死亡的秘密,隔离了一切真实的事物。 在法语原版小红帽的故事里,小红帽和大灰狼最后的对话是这样的: 小红帽脱了衣服上床,非常惊讶地看到了“奶奶”怪异的裸体,她说:“奶奶啊,您腿可真够粗的!” “那跑起来不久更快了吗?” “奶奶啊,您的牙齿好宽呀。” “这样,吃起你来不就是更方便了吗?” 话音未落,这只恶狠狠的狼籍扑到了小红帽的身上,把她吃了个干净。没有什么猎人的出现,恶狼没受什么惩罚就逃走了。 然后故事就结束了。再往深入八卦一点,在这个故事里,作者用来表示“大腿”的“jambe”这个词,在大多数场合是用来表示“中间的腿”。在法国俚语里,“跑”也有交配的意思。 这其实是个灰暗、有点恐怖、紧张而活泼、充满了性焦虑的邪恶故事。在几百年之后,却被当做一个天真无邪的故事,成为母亲给孩子讲的床头故事:“很久很久以前……”童话的制作加工过程,就是把真实的场景进行高温杀菌消毒冷冻真空包装的过程。 而大人也不自觉地把儿童世界进行全方位的童话处理,而这种处理大多还是集中在性上。最典型的例子,就是当他们面对孩子“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”这个问题时。小时候,我也曾问过父母这个问题,他们不能免俗地告诉我,我是从门口垃圾堆捡回来的;经过我不厌其烦地询问细节之后,又改口说我是什么神仙送来家里的;经过又一轮的无法圆谎,他们在勉为其难地承认:是爸爸拿着装满了种子盆往妈妈的肚脐眼上撒,有一个幸运的种子溜进了母亲的肚脐眼里,就成了我。 一直到几年之后,我才得知自己是被正常交配后的产物。 我想,也许大多数的孩子,都是通过得知自己的产地和来源,才忽然惊觉——原来父母在说谎! 略萨在描述他第一次知道娃娃的来源时,是这样说的:“我和表哥一起在河里游泳,表哥告诉了我娃娃的真正来源,这一揭示仿佛击伤了我。这使我觉得知道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适用于充当“师”的家长,而瞎就是被蒙蔽的童年,直到孩子意识到“我眼本瞎,因我故明”的时候,才开始真正的成长。 第三种谎言,就是替孩子生活。 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趋势。现在的家长似乎已经不再骗孩子“世界是多么地美好”,而是把谎言范围缩小到“孩子你是多么地好”。 父母将自己所缺的一切都一股脑儿地加进孩子未来的生活:安宁、舒适、和谐、富裕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、逢佛杀佛遇魔杀魔独孤求败百战无敌。 我有一个表弟,五六岁,父母离异,他归他母亲。每年放假回家聚会,我都会遇见他们母子。每年遇见他们,他们几乎都在进行同样的活动:母亲把孩子放置在自己的腿上,然后几乎是呓语一样在他耳边向他承诺他未来的美好:“你会考上北大……会出国……会有一个体贴的贤妻……会给你生下两男一女……”她源源不断地向他输送着这些图景,看到我后来终于毛骨悚然。 父母有一种带有魔幻色彩的本能,就是将孩子的人生和自己的人生置换。 所以父母们粉饰、撒谎,而即使我们明知道这是谎言,知道孩子没办法生活在一个布满真话的世界,知道所有的保护都是过度保护,却还是要说这些谎言都是善意的,即使带来了一系列恶的效果仍无法否认它本质的善意。因为在置换的人生里,孩子即自己,利己即利他,害他即害己。 父母永远在撒谎——很难评价这到底好还是不好,因为这似乎就是父母和孩子关系的全部秘密所在。    撒谎是父母的天职

这件事是对自己的玷污,同时也玷污了我和母亲的关系,在某种程度上也玷污了生活。世界对我来说一下子就变得肮脏了……过了很长时间我也不得不接受这一看法:生活就是如此。” 父母维系这种无菌的环境,在一定程度上是无效的。因为生活的本质就是一团团亲昵的龌龊,一坨坨带菌的诱惑。如果不将孩子用谎言放进带菌的生活中,也许这些真实汹汹来袭的时候就不会显得那么生猛,那么颠倒晨昏摧枯拉朽,反而有种略带不洁的,熟悉的温暖。 另一种父母擅长的谎言,就是替孩子判断。 我们从小被告知:食物要么是可以吃的,要么就是有毒的。书要么是可以读的,要么就是有毒的。朋友要么是可以结交的,要么是有毒的。人要么是可以模仿学习的,要么是有毒的。人生要么是美丽的,要么是有毒的。 一切都被规定固定的经纬和鲜明的范围,而这界限必须依靠谎言来维系,要么是吓唬,要么是一日复一日苦口婆心的圆谎。 这是根植得最根深蒂固的谎言。我回家的路上会经过一所小学,有时候傍晚出去买晚饭,总是遇到家长接孩子的高峰期。 我看到每个孩子一头栽进妈妈们怀抱,然后被妈妈警惕地死死拽住。那是一条窄窄的通道,道路旁边就是各种小吃摊,几乎每个孩子都死死地盯着那些散发香味的摊位,哭喊:“我要吃这个我要吃这个。”妈妈往往回应道:“这个是老鼠屎做的……”“这个是死人肉做的,吃了就会死……” 我看到那些孩子骤变的惊恐的脸,总是乐到翻。我知道从此以后,无花果丝就和老鼠屎画上了等号,吃烤肉就是吃人。这根深蒂固的等号,不知道要烙上多少年。从一个儿童的视角来看,当大人一一绝对的保护者、教导者指明一件东西时,他们传递的实质和它所表达的物体之间,很难以发现能有插入错误的可能。 父母承担了一切的判断工作,我曾听过很多父母说过,替孩子判断,辨明这种是非曲直明暗转折是他们的天职,简直是神圣的天职。仿佛他们前几十年全部的生活经历,都是一次悲壮的神农尝百草,帮他们的孩子辨别出一切善与恶,可与不可,最重要的——有益的和有害的。 我每次听到这样的话,总是无言以对。若是要回应的话未免太粗暴和残忍了。我不信任家长的判断,我不信任他们的判断,我不信任家长在“是”与“否”之间用几十年的人生换来的那条界限。 而孩子真正开始成长,是他们开始把这条用谎言描黑描实的界限模糊的时候。在纯白中渐渐看出瑕疵,在叛徒和英雄、卖国贼和烈士之间看出妥协的余地,在坏人中看出唏嘘可怜的余地,在有毒的事物中看出纵身一跃的甜头。 佛语有句话,叫做“我眼本明,因师故瞎”,我想这句话同样 

适用于充当“师”的家长,而瞎就是被蒙蔽的童年,直到孩子意识到“我眼本瞎,因我故明”的时候,才开始真正的成长。 第三种谎言,就是替孩子生活。 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趋势。现在的家长似乎已经不再骗孩子“世界是多么地美好”,而是把谎言范围缩小到“孩子你是多么地好”。 父母将自己所缺的一切都一股脑儿地加进孩子未来的生活:安宁、舒适、和谐、富裕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、逢佛杀佛遇魔杀魔独孤求败百战无敌。 我有一个表弟,五六岁,父母离异,他归他母亲。每年放假回家聚会,我都会遇见他们母子。每年遇见他们,他们几乎都在进行同样的活动:母亲把孩子放置在自己的腿上,然后几乎是呓语一样在他耳边向他承诺他未来的美好:“你会考上北大……会出国……会有一个体贴的贤妻……会给你生下两男一女……”她源源不断地向他输送着这些图景,看到我后来终于毛骨悚然。 父母有一种带有魔幻色彩的本能,就是将孩子的人生和自己的人生置换。 所以父母们粉饰、撒谎,而即使我们明知道这是谎言,知道孩子没办法生活在一个布满真话的世界,知道所有的保护都是过度保护,却还是要说这些谎言都是善意的,即使带来了一系列恶的效果仍无法否认它本质的善意。因为在置换的人生里,孩子即自己,利己即利他,害他即害己。 父母永远在撒谎——很难评价这到底好还是不好,因为这似乎就是父母和孩子关系的全部秘密所在。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蒋方舟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撒谎是父母的天职 - 蒋方舟 - 蒋方舟的博客适用于充当“师”的家长,而瞎就是被蒙蔽的童年,直到孩子意识到“我眼本瞎,因我故明”的时候,才开始真正的成长。 第三种谎言,就是替孩子生活。 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趋势。现在的家长似乎已经不再骗孩子“世界是多么地美好”,而是把谎言范围缩小到“孩子你是多么地好”。 父母将自己所缺的一切都一股脑儿地加进孩子未来的生活:安宁、舒适、和谐、富裕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、逢佛杀佛遇魔杀魔独孤求败百战无敌。 我有一个表弟,五六岁,父母离异,他归他母亲。每年放假回家聚会,我都会遇见他们母子。每年遇见他们,他们几乎都在进行同样的活动:母亲把孩子放置在自己的腿上,然后几乎是呓语一样在他耳边向他承诺他未来的美好:“你会考上北大……会出国……会有一个体贴的贤妻……会给你生下两男一女……”她源源不断地向他输送着这些图景,看到我后来终于毛骨悚然。 父母有一种带有魔幻色彩的本能,就是将孩子的人生和自己的人生置换。 所以父母们粉饰、撒谎,而即使我们明知道这是谎言,知道孩子没办法生活在一个布满真话的世界,知道所有的保护都是过度保护,却还是要说这些谎言都是善意的,即使带来了一系列恶的效果仍无法否认它本质的善意。因为在置换的人生里,孩子即自己,利己即利他,害他即害己。 父母永远在撒谎——很难评价这到底好还是不好,因为这似乎就是父母和孩子关系的全部秘密所在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 父母最擅长三种谎言。一种是替孩子消毒,一种是替孩子判断,一种是替孩子生活。每一种都号称善意,每一种都打着“保护”的旗号,每一种曾出现在感人肺腑的亲情故事里赚人热泪,每一种都让孩子在成人后郁闷愤怒委屈后悔,最后却化成一声叹息:“他们也是为了我好。” 撒谎是父母的天职 蒋方舟 父母最擅长三种谎言。一种是替孩子消毒,一种是替孩子判断,一种是替孩子生活。每一种都号称善意,每一种都打着“保护”的旗号,每一种曾出现在感人肺腑的亲情故事里赚人热泪,每一种都让孩子在成人后郁闷愤怒委屈后悔,最后却化成一声叹息:“他们也是为了我好。” 首先是消毒式的谎言。 每个曾经在床头给孩子念“很久很久以前……”的母亲都撒过这种谎。我一直把童话的发明当做一个标志,一个孩子的世界正式失真的标志,一个父母撒谎具有合法性的标志,一个从未有过的人类阶段正式启动的标示:那就是一个无菌的时代。所谓无菌,就是隔离了任何关于性、金钱、罪恶、死亡的秘密,隔离了一切真实的事物。 在法语原版小红帽的故事里,小红帽和大灰狼最后的对话是这样的: 小红帽脱了衣服上床,非常惊讶地看到了“奶奶”怪异的裸体,她说:“奶奶啊,您腿可真够粗的!” “那跑起来不久更快了吗?” “奶奶啊,您的牙齿好宽呀。” “这样,吃起你来不就是更方便了吗?” 话音未落,这只恶狠狠的狼籍扑到了小红帽的身上,把她吃了个干净。没有什么猎人的出现,恶狼没受什么惩罚就逃走了。 然后故事就结束了。再往深入八卦一点,在这个故事里,作者用来表示“大腿”的“jambe”这个词,在大多数场合是用来表示“中间的腿”。在法国俚语里,“跑”也有交配的意思。 这其实是个灰暗、有点恐怖、紧张而活泼、充满了性焦虑的邪恶故事。在几百年之后,却被当做一个天真无邪的故事,成为母亲给孩子讲的床头故事:“很久很久以前……”童话的制作加工过程,就是把真实的场景进行高温杀菌消毒冷冻真空包装的过程。 而大人也不自觉地把儿童世界进行全方位的童话处理,而这种处理大多还是集中在性上。最典型的例子,就是当他们面对孩子“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”这个问题时。小时候,我也曾问过父母这个问题,他们不能免俗地告诉我,我是从门口垃圾堆捡回来的;经过我不厌其烦地询问细节之后,又改口说我是什么神仙送来家里的;经过又一轮的无法圆谎,他们在勉为其难地承认:是爸爸拿着装满了种子盆往妈妈的肚脐眼上撒,有一个幸运的种子溜进了母亲的肚脐眼里,就成了我。 一直到几年之后,我才得知自己是被正常交配后的产物。 我想,也许大多数的孩子,都是通过得知自己的产地和来源,才忽然惊觉——原来父母在说谎! 略萨在描述他第一次知道娃娃的来源时,是这样说的:“我和表哥一起在河里游泳,表哥告诉了我娃娃的真正来源,这一揭示仿佛击伤了我。这使我觉得知道
     首先是消毒式的谎言。
     每个曾经在床头给孩子念“很久很久以前……”的母亲都撒过这种谎。我一直把童话的发明当做一个标志,一个孩子的世界正式失真的标志,一个父母撒谎具有合法性的标志,一个从未有过的人类阶段正式启动的标示:那就是一个无菌的时代。所谓无菌,就是隔离了任何关于性、金钱、罪恶、死亡的秘密,隔离了一切真实的事物。
      在法语原版小红帽的故事里,小红帽和大灰狼最后的对话是这样的: 撒谎是父母的天职 蒋方舟 父母最擅长三种谎言。一种是替孩子消毒,一种是替孩子判断,一种是替孩子生活。每一种都号称善意,每一种都打着“保护”的旗号,每一种曾出现在感人肺腑的亲情故事里赚人热泪,每一种都让孩子在成人后郁闷愤怒委屈后悔,最后却化成一声叹息:“他们也是为了我好。” 首先是消毒式的谎言。 每个曾经在床头给孩子念“很久很久以前……”的母亲都撒过这种谎。我一直把童话的发明当做一个标志,一个孩子的世界正式失真的标志,一个父母撒谎具有合法性的标志,一个从未有过的人类阶段正式启动的标示:那就是一个无菌的时代。所谓无菌,就是隔离了任何关于性、金钱、罪恶、死亡的秘密,隔离了一切真实的事物。 在法语原版小红帽的故事里,小红帽和大灰狼最后的对话是这样的: 小红帽脱了衣服上床,非常惊讶地看到了“奶奶”怪异的裸体,她说:“奶奶啊,您腿可真够粗的!” “那跑起来不久更快了吗?” “奶奶啊,您的牙齿好宽呀。” “这样,吃起你来不就是更方便了吗?” 话音未落,这只恶狠狠的狼籍扑到了小红帽的身上,把她吃了个干净。没有什么猎人的出现,恶狼没受什么惩罚就逃走了。 然后故事就结束了。再往深入八卦一点,在这个故事里,作者用来表示“大腿”的“jambe”这个词,在大多数场合是用来表示“中间的腿”。在法国俚语里,“跑”也有交配的意思。 这其实是个灰暗、有点恐怖、紧张而活泼、充满了性焦虑的邪恶故事。在几百年之后,却被当做一个天真无邪的故事,成为母亲给孩子讲的床头故事:“很久很久以前……”童话的制作加工过程,就是把真实的场景进行高温杀菌消毒冷冻真空包装的过程。 而大人也不自觉地把儿童世界进行全方位的童话处理,而这种处理大多还是集中在性上。最典型的例子,就是当他们面对孩子“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”这个问题时。小时候,我也曾问过父母这个问题,他们不能免俗地告诉我,我是从门口垃圾堆捡回来的;经过我不厌其烦地询问细节之后,又改口说我是什么神仙送来家里的;经过又一轮的无法圆谎,他们在勉为其难地承认:是爸爸拿着装满了种子盆往妈妈的肚脐眼上撒,有一个幸运的种子溜进了母亲的肚脐眼里,就成了我。 一直到几年之后,我才得知自己是被正常交配后的产物。 我想,也许大多数的孩子,都是通过得知自己的产地和来源,才忽然惊觉——原来父母在说谎! 略萨在描述他第一次知道娃娃的来源时,是这样说的:“我和表哥一起在河里游泳,表哥告诉了我娃娃的真正来源,这一揭示仿佛击伤了我。这使我觉得知道
     小红帽脱了衣服上床,非常惊讶地看到了“奶奶”怪异的裸体,她说:“奶奶啊,您腿可真够粗的!”
    “那跑起来不久更快了吗?”
   “奶奶啊,您的牙齿好宽呀。”适用于充当“师”的家长,而瞎就是被蒙蔽的童年,直到孩子意识到“我眼本瞎,因我故明”的时候,才开始真正的成长。 第三种谎言,就是替孩子生活。 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趋势。现在的家长似乎已经不再骗孩子“世界是多么地美好”,而是把谎言范围缩小到“孩子你是多么地好”。 父母将自己所缺的一切都一股脑儿地加进孩子未来的生活:安宁、舒适、和谐、富裕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、逢佛杀佛遇魔杀魔独孤求败百战无敌。 我有一个表弟,五六岁,父母离异,他归他母亲。每年放假回家聚会,我都会遇见他们母子。每年遇见他们,他们几乎都在进行同样的活动:母亲把孩子放置在自己的腿上,然后几乎是呓语一样在他耳边向他承诺他未来的美好:“你会考上北大……会出国……会有一个体贴的贤妻……会给你生下两男一女……”她源源不断地向他输送着这些图景,看到我后来终于毛骨悚然。 父母有一种带有魔幻色彩的本能,就是将孩子的人生和自己的人生置换。 所以父母们粉饰、撒谎,而即使我们明知道这是谎言,知道孩子没办法生活在一个布满真话的世界,知道所有的保护都是过度保护,却还是要说这些谎言都是善意的,即使带来了一系列恶的效果仍无法否认它本质的善意。因为在置换的人生里,孩子即自己,利己即利他,害他即害己。 父母永远在撒谎——很难评价这到底好还是不好,因为这似乎就是父母和孩子关系的全部秘密所在。
   “这样,吃起你来不就是更方便了吗?”
    话音未落,这只恶狠狠的狼籍扑到了小红帽的身上,把她吃了个干净。没有什么猎人的出现,恶狼没受什么惩罚就逃走了。
     然后故事就结束了。再往深入八卦一点,在这个故事里,作者用来表示“大腿”的“jambe”这个词,在大多数场合是用来表示“中间的腿”。在法国俚语里,“跑”也有交配的意思。 撒谎是父母的天职 蒋方舟 父母最擅长三种谎言。一种是替孩子消毒,一种是替孩子判断,一种是替孩子生活。每一种都号称善意,每一种都打着“保护”的旗号,每一种曾出现在感人肺腑的亲情故事里赚人热泪,每一种都让孩子在成人后郁闷愤怒委屈后悔,最后却化成一声叹息:“他们也是为了我好。” 首先是消毒式的谎言。 每个曾经在床头给孩子念“很久很久以前……”的母亲都撒过这种谎。我一直把童话的发明当做一个标志,一个孩子的世界正式失真的标志,一个父母撒谎具有合法性的标志,一个从未有过的人类阶段正式启动的标示:那就是一个无菌的时代。所谓无菌,就是隔离了任何关于性、金钱、罪恶、死亡的秘密,隔离了一切真实的事物。 在法语原版小红帽的故事里,小红帽和大灰狼最后的对话是这样的: 小红帽脱了衣服上床,非常惊讶地看到了“奶奶”怪异的裸体,她说:“奶奶啊,您腿可真够粗的!” “那跑起来不久更快了吗?” “奶奶啊,您的牙齿好宽呀。” “这样,吃起你来不就是更方便了吗?” 话音未落,这只恶狠狠的狼籍扑到了小红帽的身上,把她吃了个干净。没有什么猎人的出现,恶狼没受什么惩罚就逃走了。 然后故事就结束了。再往深入八卦一点,在这个故事里,作者用来表示“大腿”的“jambe”这个词,在大多数场合是用来表示“中间的腿”。在法国俚语里,“跑”也有交配的意思。 这其实是个灰暗、有点恐怖、紧张而活泼、充满了性焦虑的邪恶故事。在几百年之后,却被当做一个天真无邪的故事,成为母亲给孩子讲的床头故事:“很久很久以前……”童话的制作加工过程,就是把真实的场景进行高温杀菌消毒冷冻真空包装的过程。 而大人也不自觉地把儿童世界进行全方位的童话处理,而这种处理大多还是集中在性上。最典型的例子,就是当他们面对孩子“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”这个问题时。小时候,我也曾问过父母这个问题,他们不能免俗地告诉我,我是从门口垃圾堆捡回来的;经过我不厌其烦地询问细节之后,又改口说我是什么神仙送来家里的;经过又一轮的无法圆谎,他们在勉为其难地承认:是爸爸拿着装满了种子盆往妈妈的肚脐眼上撒,有一个幸运的种子溜进了母亲的肚脐眼里,就成了我。 一直到几年之后,我才得知自己是被正常交配后的产物。 我想,也许大多数的孩子,都是通过得知自己的产地和来源,才忽然惊觉——原来父母在说谎! 略萨在描述他第一次知道娃娃的来源时,是这样说的:“我和表哥一起在河里游泳,表哥告诉了我娃娃的真正来源,这一揭示仿佛击伤了我。这使我觉得知道
     这其实是个灰暗、有点恐怖、紧张而活泼、充满了性焦虑的邪恶故事。在几百年之后,却被当做一个天真无邪的故事,成为母亲给孩子讲的床头故事:“很久很久以前……”童话的制作加工过程,就是把真实的场景进行高温杀菌消毒冷冻真空包装的过程。
     而大人也不自觉地把儿童世界进行全方位的童话处理,而这种处理大多还是集中在性上。最典型的例子,就是当他们面对孩子“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”这个问题时。小时候,我也曾问过父母这个问题,他们不能免俗地告诉我,我是从门口垃圾堆捡回来的;经过我不厌其烦地询问细节之后,又改口说我是什么神仙送来家里的;经过又一轮的无法圆谎,他们在勉为其难地承认:是爸爸拿着装满了种子盆往妈妈的肚脐眼上撒,有一个幸运的种子溜进了母亲的肚脐眼里,就成了我。
    一直到几年之后,我才得知自己是被正常交配后的产物。
     我想,也许大多数的孩子,都是通过得知自己的产地和来源,才忽然惊觉——原来父母在说谎!
     略萨在描述他第一次知道娃娃的来源时,是这样说的:“我和表哥一起在河里游泳,表哥告诉了我娃娃的真正来源,这一揭示仿佛击伤了我。这使我觉得知道这件事是对自己的玷污,同时也玷污了我和母亲的关系,在某种程度上也玷污了生活。世界对我来说一下子就变得肮脏了……过了很长时间我也不得不接受这一看法:生活就是如此。”
     父母维系这种无菌的环境,在一定程度上是无效的。因为生活的本质就是一团团亲昵的龌龊,一坨坨带菌的诱惑。如果不将孩子用谎言放进带菌的生活中,也许这些真实汹汹来袭的时候就不会显得那么生猛,那么颠倒晨昏摧枯拉朽,反而有种略带不洁的,熟悉的温暖。
     另一种父母擅长的谎言,就是替孩子判断。
     我们从小被告知:食物要么是可以吃的,要么就是有毒的。书要么是可以读的,要么就是有毒的。朋友要么是可以结交的,要么是有毒的。人要么是可以模仿学习的,要么是有毒的。人生要么是美丽的,要么是有毒的。
     一切都被规定固定的经纬和鲜明的范围,而这界限必须依靠谎言来维系,要么是吓唬,要么是一日复一日苦口婆心的圆谎。
     这是根植得最根深蒂固的谎言。我回家的路上会经过一所小学,有时候傍晚出去买晚饭,总是遇到家长接孩子的高峰期。
     我看到每个孩子一头栽进妈妈们怀抱,然后被妈妈警惕地死死拽住。那是一条窄窄的通道,道路旁边就是各种小吃摊,几乎每个孩子都死死地盯着那些散发香味的摊位,哭喊:“我要吃这个我要吃这个。”妈妈往往回应道:“这个是老鼠屎做的……”“这个是死人肉做的,吃了就会死……”
      我看到那些孩子骤变的惊恐的脸,总是乐到翻。我知道从此以后,无花果丝就和老鼠屎画上了等号,吃烤肉就是吃人。这根深蒂固的等号,不知道要烙上多少年。从一个儿童的视角来看,当大人一一绝对的保护者、教导者指明一件东西时,他们传递的实质和它所表达的物体之间,很难以发现能有插入错误的可能。这件事是对自己的玷污,同时也玷污了我和母亲的关系,在某种程度上也玷污了生活。世界对我来说一下子就变得肮脏了……过了很长时间我也不得不接受这一看法:生活就是如此。” 父母维系这种无菌的环境,在一定程度上是无效的。因为生活的本质就是一团团亲昵的龌龊,一坨坨带菌的诱惑。如果不将孩子用谎言放进带菌的生活中,也许这些真实汹汹来袭的时候就不会显得那么生猛,那么颠倒晨昏摧枯拉朽,反而有种略带不洁的,熟悉的温暖。 另一种父母擅长的谎言,就是替孩子判断。 我们从小被告知:食物要么是可以吃的,要么就是有毒的。书要么是可以读的,要么就是有毒的。朋友要么是可以结交的,要么是有毒的。人要么是可以模仿学习的,要么是有毒的。人生要么是美丽的,要么是有毒的。 一切都被规定固定的经纬和鲜明的范围,而这界限必须依靠谎言来维系,要么是吓唬,要么是一日复一日苦口婆心的圆谎。 这是根植得最根深蒂固的谎言。我回家的路上会经过一所小学,有时候傍晚出去买晚饭,总是遇到家长接孩子的高峰期。 我看到每个孩子一头栽进妈妈们怀抱,然后被妈妈警惕地死死拽住。那是一条窄窄的通道,道路旁边就是各种小吃摊,几乎每个孩子都死死地盯着那些散发香味的摊位,哭喊:“我要吃这个我要吃这个。”妈妈往往回应道:“这个是老鼠屎做的……”“这个是死人肉做的,吃了就会死……” 我看到那些孩子骤变的惊恐的脸,总是乐到翻。我知道从此以后,无花果丝就和老鼠屎画上了等号,吃烤肉就是吃人。这根深蒂固的等号,不知道要烙上多少年。从一个儿童的视角来看,当大人一一绝对的保护者、教导者指明一件东西时,他们传递的实质和它所表达的物体之间,很难以发现能有插入错误的可能。 父母承担了一切的判断工作,我曾听过很多父母说过,替孩子判断,辨明这种是非曲直明暗转折是他们的天职,简直是神圣的天职。仿佛他们前几十年全部的生活经历,都是一次悲壮的神农尝百草,帮他们的孩子辨别出一切善与恶,可与不可,最重要的——有益的和有害的。 我每次听到这样的话,总是无言以对。若是要回应的话未免太粗暴和残忍了。我不信任家长的判断,我不信任他们的判断,我不信任家长在“是”与“否”之间用几十年的人生换来的那条界限。 而孩子真正开始成长,是他们开始把这条用谎言描黑描实的界限模糊的时候。在纯白中渐渐看出瑕疵,在叛徒和英雄、卖国贼和烈士之间看出妥协的余地,在坏人中看出唏嘘可怜的余地,在有毒的事物中看出纵身一跃的甜头。 佛语有句话,叫做“我眼本明,因师故瞎”,我想这句话同样
     父母承担了一切的判断工作,我曾听过很多父母说过,替孩子判断,辨明这种是非曲直明暗转折是他们的天职,简直是神圣的天职。仿佛他们前几十年全部的生活经历,都是一次悲壮的神农尝百草,帮他们的孩子辨别出一切善与恶,可与不可,最重要的——有益的和有害的。
     我每次听到这样的话,总是无言以对。若是要回应的话未免太粗暴和残忍了。我不信任家长的判断,我不信任他们的判断,我不信任家长在“是”与“否”之间用几十年的人生换来的那条界限。
     而孩子真正开始成长,是他们开始把这条用谎言描黑描实的界限模糊的时候。在纯白中渐渐看出瑕疵,在叛徒和英雄、卖国贼和烈士之间看出妥协的余地,在坏人中看出唏嘘可怜的余地,在有毒的事物中看出纵身一跃的甜头。这件事是对自己的玷污,同时也玷污了我和母亲的关系,在某种程度上也玷污了生活。世界对我来说一下子就变得肮脏了……过了很长时间我也不得不接受这一看法:生活就是如此。” 父母维系这种无菌的环境,在一定程度上是无效的。因为生活的本质就是一团团亲昵的龌龊,一坨坨带菌的诱惑。如果不将孩子用谎言放进带菌的生活中,也许这些真实汹汹来袭的时候就不会显得那么生猛,那么颠倒晨昏摧枯拉朽,反而有种略带不洁的,熟悉的温暖。 另一种父母擅长的谎言,就是替孩子判断。 我们从小被告知:食物要么是可以吃的,要么就是有毒的。书要么是可以读的,要么就是有毒的。朋友要么是可以结交的,要么是有毒的。人要么是可以模仿学习的,要么是有毒的。人生要么是美丽的,要么是有毒的。 一切都被规定固定的经纬和鲜明的范围,而这界限必须依靠谎言来维系,要么是吓唬,要么是一日复一日苦口婆心的圆谎。 这是根植得最根深蒂固的谎言。我回家的路上会经过一所小学,有时候傍晚出去买晚饭,总是遇到家长接孩子的高峰期。 我看到每个孩子一头栽进妈妈们怀抱,然后被妈妈警惕地死死拽住。那是一条窄窄的通道,道路旁边就是各种小吃摊,几乎每个孩子都死死地盯着那些散发香味的摊位,哭喊:“我要吃这个我要吃这个。”妈妈往往回应道:“这个是老鼠屎做的……”“这个是死人肉做的,吃了就会死……” 我看到那些孩子骤变的惊恐的脸,总是乐到翻。我知道从此以后,无花果丝就和老鼠屎画上了等号,吃烤肉就是吃人。这根深蒂固的等号,不知道要烙上多少年。从一个儿童的视角来看,当大人一一绝对的保护者、教导者指明一件东西时,他们传递的实质和它所表达的物体之间,很难以发现能有插入错误的可能。 父母承担了一切的判断工作,我曾听过很多父母说过,替孩子判断,辨明这种是非曲直明暗转折是他们的天职,简直是神圣的天职。仿佛他们前几十年全部的生活经历,都是一次悲壮的神农尝百草,帮他们的孩子辨别出一切善与恶,可与不可,最重要的——有益的和有害的。 我每次听到这样的话,总是无言以对。若是要回应的话未免太粗暴和残忍了。我不信任家长的判断,我不信任他们的判断,我不信任家长在“是”与“否”之间用几十年的人生换来的那条界限。 而孩子真正开始成长,是他们开始把这条用谎言描黑描实的界限模糊的时候。在纯白中渐渐看出瑕疵,在叛徒和英雄、卖国贼和烈士之间看出妥协的余地,在坏人中看出唏嘘可怜的余地,在有毒的事物中看出纵身一跃的甜头。 佛语有句话,叫做“我眼本明,因师故瞎”,我想这句话同样
     佛语有句话,叫做“我眼本明,因师故瞎”,我想这句话同样适用于充当“师”的家长,而瞎就是被蒙蔽的童年,直到孩子意识到“我眼本瞎,因我故明”的时候,才开始真正的成长。
     第三种谎言,就是替孩子生活。
     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趋势。现在的家长似乎已经不再骗孩子“世界是多么地美好”,而是把谎言范围缩小到“孩子你是多么地好”。适用于充当“师”的家长,而瞎就是被蒙蔽的童年,直到孩子意识到“我眼本瞎,因我故明”的时候,才开始真正的成长。 第三种谎言,就是替孩子生活。 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趋势。现在的家长似乎已经不再骗孩子“世界是多么地美好”,而是把谎言范围缩小到“孩子你是多么地好”。 父母将自己所缺的一切都一股脑儿地加进孩子未来的生活:安宁、舒适、和谐、富裕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、逢佛杀佛遇魔杀魔独孤求败百战无敌。 我有一个表弟,五六岁,父母离异,他归他母亲。每年放假回家聚会,我都会遇见他们母子。每年遇见他们,他们几乎都在进行同样的活动:母亲把孩子放置在自己的腿上,然后几乎是呓语一样在他耳边向他承诺他未来的美好:“你会考上北大……会出国……会有一个体贴的贤妻……会给你生下两男一女……”她源源不断地向他输送着这些图景,看到我后来终于毛骨悚然。 父母有一种带有魔幻色彩的本能,就是将孩子的人生和自己的人生置换。 所以父母们粉饰、撒谎,而即使我们明知道这是谎言,知道孩子没办法生活在一个布满真话的世界,知道所有的保护都是过度保护,却还是要说这些谎言都是善意的,即使带来了一系列恶的效果仍无法否认它本质的善意。因为在置换的人生里,孩子即自己,利己即利他,害他即害己。 父母永远在撒谎——很难评价这到底好还是不好,因为这似乎就是父母和孩子关系的全部秘密所在。
     父母将自己所缺的一切都一股脑儿地加进孩子未来的生活:安宁、舒适、和谐、富裕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、逢佛杀佛遇魔杀魔独孤求败百战无敌。
     我有一个表弟,五六岁,父母离异,他归他母亲。每年放假回家聚会,我都会遇见他们母子。每年遇见他们,他们几乎都在进行同样的活动:母亲把孩子放置在自己的腿上,然后几乎是呓语一样在他耳边向他承诺他未来的美好:“你会考上北大……会出国……会有一个体贴的贤妻……会给你生下两男一女……”她源源不断地向他输送着这些图景,看到我后来终于毛骨悚然。
     父母有一种带有魔幻色彩的本能,就是将孩子的人生和自己的人生置换。适用于充当“师”的家长,而瞎就是被蒙蔽的童年,直到孩子意识到“我眼本瞎,因我故明”的时候,才开始真正的成长。 第三种谎言,就是替孩子生活。 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趋势。现在的家长似乎已经不再骗孩子“世界是多么地美好”,而是把谎言范围缩小到“孩子你是多么地好”。 父母将自己所缺的一切都一股脑儿地加进孩子未来的生活:安宁、舒适、和谐、富裕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、逢佛杀佛遇魔杀魔独孤求败百战无敌。 我有一个表弟,五六岁,父母离异,他归他母亲。每年放假回家聚会,我都会遇见他们母子。每年遇见他们,他们几乎都在进行同样的活动:母亲把孩子放置在自己的腿上,然后几乎是呓语一样在他耳边向他承诺他未来的美好:“你会考上北大……会出国……会有一个体贴的贤妻……会给你生下两男一女……”她源源不断地向他输送着这些图景,看到我后来终于毛骨悚然。 父母有一种带有魔幻色彩的本能,就是将孩子的人生和自己的人生置换。 所以父母们粉饰、撒谎,而即使我们明知道这是谎言,知道孩子没办法生活在一个布满真话的世界,知道所有的保护都是过度保护,却还是要说这些谎言都是善意的,即使带来了一系列恶的效果仍无法否认它本质的善意。因为在置换的人生里,孩子即自己,利己即利他,害他即害己。 父母永远在撒谎——很难评价这到底好还是不好,因为这似乎就是父母和孩子关系的全部秘密所在。
     所以父母们粉饰、撒谎,而即使我们明知道这是谎言,知道孩子没办法生活在一个布满真话的世界,知道所有的保护都是过度保护,却还是要说这些谎言都是善意的,即使带来了一系列恶的效果仍无法否认它本质的善意。因为在置换的人生里,孩子即自己,利己即利他,害他即害己。
     父母永远在撒谎——很难评价这到底好还是不好,因为这似乎就是父母和孩子关系的全部秘密所在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撒谎是父母的天职 蒋方舟 父母最擅长三种谎言。一种是替孩子消毒,一种是替孩子判断,一种是替孩子生活。每一种都号称善意,每一种都打着“保护”的旗号,每一种曾出现在感人肺腑的亲情故事里赚人热泪,每一种都让孩子在成人后郁闷愤怒委屈后悔,最后却化成一声叹息:“他们也是为了我好。” 首先是消毒式的谎言。 每个曾经在床头给孩子念“很久很久以前……”的母亲都撒过这种谎。我一直把童话的发明当做一个标志,一个孩子的世界正式失真的标志,一个父母撒谎具有合法性的标志,一个从未有过的人类阶段正式启动的标示:那就是一个无菌的时代。所谓无菌,就是隔离了任何关于性、金钱、罪恶、死亡的秘密,隔离了一切真实的事物。 在法语原版小红帽的故事里,小红帽和大灰狼最后的对话是这样的: 小红帽脱了衣服上床,非常惊讶地看到了“奶奶”怪异的裸体,她说:“奶奶啊,您腿可真够粗的!” “那跑起来不久更快了吗?” “奶奶啊,您的牙齿好宽呀。” “这样,吃起你来不就是更方便了吗?” 话音未落,这只恶狠狠的狼籍扑到了小红帽的身上,把她吃了个干净。没有什么猎人的出现,恶狼没受什么惩罚就逃走了。 然后故事就结束了。再往深入八卦一点,在这个故事里,作者用来表示“大腿”的“jambe”这个词,在大多数场合是用来表示“中间的腿”。在法国俚语里,“跑”也有交配的意思。 这其实是个灰暗、有点恐怖、紧张而活泼、充满了性焦虑的邪恶故事。在几百年之后,却被当做一个天真无邪的故事,成为母亲给孩子讲的床头故事:“很久很久以前……”童话的制作加工过程,就是把真实的场景进行高温杀菌消毒冷冻真空包装的过程。 而大人也不自觉地把儿童世界进行全方位的童话处理,而这种处理大多还是集中在性上。最典型的例子,就是当他们面对孩子“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”这个问题时。小时候,我也曾问过父母这个问题,他们不能免俗地告诉我,我是从门口垃圾堆捡回来的;经过我不厌其烦地询问细节之后,又改口说我是什么神仙送来家里的;经过又一轮的无法圆谎,他们在勉为其难地承认:是爸爸拿着装满了种子盆往妈妈的肚脐眼上撒,有一个幸运的种子溜进了母亲的肚脐眼里,就成了我。 一直到几年之后,我才得知自己是被正常交配后的产物。 我想,也许大多数的孩子,都是通过得知自己的产地和来源,才忽然惊觉——原来父母在说谎! 略萨在描述他第一次知道娃娃的来源时,是这样说的:“我和表哥一起在河里游泳,表哥告诉了我娃娃的真正来源,这一揭示仿佛击伤了我。这使我觉得知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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