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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方舟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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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得好看的代价  

2010-05-03 15:18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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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看的人有另外一个次元的世界,却不知道是一个更荆棘艰险的世界,不仅要熟知种种捷径陷阱,还时刻要做好义无反顾牺牲的准备,近乎于冷笑着的悲壮。 “只因为长得好看啊。”我看着坐在我对面,即将报考院校的明日之星,简直要化嫉妒为同情。只因为长得好看,却不能依仗着美而放任着无知,反而要明白更多的丑恶与复杂。 从前,我们总是听说星探的故事,长得好看的人吃根冰棍都能被发掘而闻名世界,这样的故事已经古老地尘封进黑白电影,美人们不再飘零流落,而在青春到来之前就被集中成了长长的队伍,他们年轻美好的脸忧心忡忡,引颈等着看艺术院校的发榜,为他们的美貌焦虑地寻找出路。 《女友·校园版》2010年第五期 蒋方舟专栏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形型,以及光鲜洋气型,后者都是艺术院校的考生,阳光明媚的下午,艺考生们穿着紧身练功服翩然从教室窗口走过,我们做题做得面如死灰,羡慕地看着他们,心想:“长得好看真好。”他们一生中最重要的工作,出生的时候已经完成了,那就是漂亮,余生只需要漫不经心地维持这种漂亮。 而现在我才知道,长得好看并不是命运的大赦,偏心的网开一面。像我们这种长得难看的人,年轻的时候搔首弄姿过一气,不多久就缴械投降了,而生得美的人,一降生就被迫加入了一场关于美貌的角逐。弃权不了,认输不成,尽头不见,只能一圈一圈卖力跑,在美貌的路上企图超越身旁的对手,身边的竞争者只能越来越多。 长得好看的代价之一,就是必须长得更好看。对于艺术院校的学生来说,长得好看的代价还不只于此。 我有一个亲戚的孩子,是个比我小四五岁的男孩子,剑眉星目却自有娇嗔气,天生一张小生脸,妩媚地成长在一座灰扑扑的小城市。前段时间,我才知道他要考艺术院校,当明星。 他扑哧扑哧地告诉我:“姐姐姐姐,我告诉你我告诉你,考艺术院校都是有潜规则的,潜规则你知道吧?必须报某某的班,必须一节课要交多少钱,必须认识某某某……实在不行还要牺牲自己,你懂的。” 我看他脸颊激动得红扑扑,分明还是一张孩子脸,却向我展示着社会最隐蔽诡吊的血管,教导着我最猥琐不堪的秘密。我一直知道长得长得好看的代价 好看的人有另外一个次元的世界,却不知道是一个更荆棘艰险的世界,不仅要熟知种种捷径陷阱,还时刻要做好义无反顾牺牲的准备,近乎于冷笑着的悲壮。 “只因为长得好看啊。”我看着坐在我对面,即将报考院校的明日之星,简直要化嫉妒为同情。只因为长得好看,却不能依仗着美而放任着无知,反而要明白更多的丑恶与复杂。 从前,我们总是听说星探的故事,长得好看的人吃根冰棍都能被发掘而闻名世界,这样的故事已经古老地尘封进黑白电影,美人们不再飘零流落,而在青春到来之前就被集中成了长长的队伍,他们年轻美好的脸忧心忡忡,引颈等着看艺术院校的发榜,为他们的美貌焦虑地寻找出路。 《女友·校园版》2010年第五期 蒋方舟专栏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蒋方舟

形型,以及光鲜洋气型,后者都是艺术院校的考生,阳光明媚的下午,艺考生们穿着紧身练功服翩然从教室窗口走过,我们做题做得面如死灰,羡慕地看着他们,心想:“长得好看真好。”他们一生中最重要的工作,出生的时候已经完成了,那就是漂亮,余生只需要漫不经心地维持这种漂亮。 而现在我才知道,长得好看并不是命运的大赦,偏心的网开一面。像我们这种长得难看的人,年轻的时候搔首弄姿过一气,不多久就缴械投降了,而生得美的人,一降生就被迫加入了一场关于美貌的角逐。弃权不了,认输不成,尽头不见,只能一圈一圈卖力跑,在美貌的路上企图超越身旁的对手,身边的竞争者只能越来越多。 长得好看的代价之一,就是必须长得更好看。对于艺术院校的学生来说,长得好看的代价还不只于此。 我有一个亲戚的孩子,是个比我小四五岁的男孩子,剑眉星目却自有娇嗔气,天生一张小生脸,妩媚地成长在一座灰扑扑的小城市。前段时间,我才知道他要考艺术院校,当明星。 他扑哧扑哧地告诉我:“姐姐姐姐,我告诉你我告诉你,考艺术院校都是有潜规则的,潜规则你知道吧?必须报某某的班,必须一节课要交多少钱,必须认识某某某……实在不行还要牺牲自己,你懂的。” 我看他脸颊激动得红扑扑,分明还是一张孩子脸,却向我展示着社会最隐蔽诡吊的血管,教导着我最猥琐不堪的秘密。我一直知道长得

       形型,以及光鲜洋气型,后者都是艺术院校的考生,阳光明媚的下午,艺考生们穿着紧身练功服翩然从教室窗口走过,我们做题做得面如死灰,羡慕地看着他们,心想:“长得好看真好。”他们一生中最重要的工作,出生的时候已经完成了,那就是漂亮,余生只需要漫不经心地维持这种漂亮。 而现在我才知道,长得好看并不是命运的大赦,偏心的网开一面。像我们这种长得难看的人,年轻的时候搔首弄姿过一气,不多久就缴械投降了,而生得美的人,一降生就被迫加入了一场关于美貌的角逐。弃权不了,认输不成,尽头不见,只能一圈一圈卖力跑,在美貌的路上企图超越身旁的对手,身边的竞争者只能越来越多。 长得好看的代价之一,就是必须长得更好看。对于艺术院校的学生来说,长得好看的代价还不只于此。 我有一个亲戚的孩子,是个比我小四五岁的男孩子,剑眉星目却自有娇嗔气,天生一张小生脸,妩媚地成长在一座灰扑扑的小城市。前段时间,我才知道他要考艺术院校,当明星。 他扑哧扑哧地告诉我:“姐姐姐姐,我告诉你我告诉你,考艺术院校都是有潜规则的,潜规则你知道吧?必须报某某的班,必须一节课要交多少钱,必须认识某某某……实在不行还要牺牲自己,你懂的。” 我看他脸颊激动得红扑扑,分明还是一张孩子脸,却向我展示着社会最隐蔽诡吊的血管,教导着我最猥琐不堪的秘密。我一直知道长得  去年的这个时候,我去了一趟北京电影学院。回想起那个下午,就像《百年孤独》的开头——多年以后,我老得五官难辨四肢瘫软,还会回忆起我在北影看美人的那个遥远的下午。

长得好看的代价 蒋方舟 去年的这个时候,我去了一趟北京电影学院。回想起那个下午,就像《百年孤独》的开头——多年以后,我老得五官难辨四肢瘫软,还会回忆起我在北影看美人的那个遥远的下午。 我像土猴一样蹲在地上,仰头看着各式各款美人从我面前走过:有的长发及腰,靥笑春桃;有的帅气清俊,严正方冷。我穿着童装部的大棉袄,袖口脏得可疑,自卑得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,最后甚至不敢抬头看,只听得艺校美人们脚步铮响,宇宙发飙。 我的记忆把那个下午渲染得太过魔幻,但我绝没有夸大我受到的震撼。我去北影是为了找高中同学,她当年也是风云人物,是市电视台的少儿主持人,走在街上会一路被小朋友当街扑倒,擅长琵琶古筝小提琴,大白萝卜上钻几个眼也能吹出个曲子在学校晚上表演,被册封了一堆“风采叉叉”、“某某女孩”,风头劲到我必须坚信并扩散她打肉毒杆菌针的谣言,才能取得心理的暂时平衡。 在北影的校园,当她朝我远远走过来,环绕了好多年的雾障光圈忽然退去,我才发现她矮小蜡黄,以及遮掩天生没那么丽质的种种徒劳。一见到我,她立刻自我保护式地警觉笑道:“怎么样怎么样,我们学校好看的人多吧?”我点头,对于艺术生来说,好看的标准如此高,令我震惊,照《红楼梦》的说法:“我们这些人,越发该睡到马圈里去了。” 我还记得高三的时候,考生们毅然分成蹉跎走       我像土猴一样蹲在地上,仰头看着各式各款美人从我面前走过:有的长发及腰,靥笑春桃;有的帅气清俊,严正方冷。我穿着童装部的大棉袄,袖口脏得可疑,自卑得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,最后甚至不敢抬头看,只听得艺校美人们脚步铮响,宇宙发飙。

好看的人有另外一个次元的世界,却不知道是一个更荆棘艰险的世界,不仅要熟知种种捷径陷阱,还时刻要做好义无反顾牺牲的准备,近乎于冷笑着的悲壮。 “只因为长得好看啊。”我看着坐在我对面,即将报考院校的明日之星,简直要化嫉妒为同情。只因为长得好看,却不能依仗着美而放任着无知,反而要明白更多的丑恶与复杂。 从前,我们总是听说星探的故事,长得好看的人吃根冰棍都能被发掘而闻名世界,这样的故事已经古老地尘封进黑白电影,美人们不再飘零流落,而在青春到来之前就被集中成了长长的队伍,他们年轻美好的脸忧心忡忡,引颈等着看艺术院校的发榜,为他们的美貌焦虑地寻找出路。 《女友·校园版》2010年第五期 蒋方舟专栏

      我的记忆把那个下午渲染得太过魔幻,但我绝没有夸大我受到的震撼。我去北影是为了找高中同学,她当年也是风云人物,是市电视台的少儿主持人,走在街上会一路被小朋友当街扑倒,擅长琵琶古筝小提琴,大白萝卜上钻几个眼也能吹出个曲子在学校晚上表演,被册封了一堆“风采叉叉”、“某某女孩”,风头劲到我必须坚信并扩散她打肉毒杆菌针的谣言,才能取得心理的暂时平衡。

形型,以及光鲜洋气型,后者都是艺术院校的考生,阳光明媚的下午,艺考生们穿着紧身练功服翩然从教室窗口走过,我们做题做得面如死灰,羡慕地看着他们,心想:“长得好看真好。”他们一生中最重要的工作,出生的时候已经完成了,那就是漂亮,余生只需要漫不经心地维持这种漂亮。 而现在我才知道,长得好看并不是命运的大赦,偏心的网开一面。像我们这种长得难看的人,年轻的时候搔首弄姿过一气,不多久就缴械投降了,而生得美的人,一降生就被迫加入了一场关于美貌的角逐。弃权不了,认输不成,尽头不见,只能一圈一圈卖力跑,在美貌的路上企图超越身旁的对手,身边的竞争者只能越来越多。 长得好看的代价之一,就是必须长得更好看。对于艺术院校的学生来说,长得好看的代价还不只于此。 我有一个亲戚的孩子,是个比我小四五岁的男孩子,剑眉星目却自有娇嗔气,天生一张小生脸,妩媚地成长在一座灰扑扑的小城市。前段时间,我才知道他要考艺术院校,当明星。 他扑哧扑哧地告诉我:“姐姐姐姐,我告诉你我告诉你,考艺术院校都是有潜规则的,潜规则你知道吧?必须报某某的班,必须一节课要交多少钱,必须认识某某某……实在不行还要牺牲自己,你懂的。” 我看他脸颊激动得红扑扑,分明还是一张孩子脸,却向我展示着社会最隐蔽诡吊的血管,教导着我最猥琐不堪的秘密。我一直知道长得       在北影的校园,当她朝我远远走过来,环绕了好多年的雾障光圈忽然退去,我才发现她矮小蜡黄,以及遮掩天生没那么丽质的种种徒劳。一见到我,她立刻自我保护式地警觉笑道:“怎么样怎么样,我们学校好看的人多吧?”我点头,对于艺术生来说,好看的标准如此高,令我震惊,照《红楼梦》的说法:“我们这些人,越发该睡到马圈里去了。”

长得好看的代价 蒋方舟 去年的这个时候,我去了一趟北京电影学院。回想起那个下午,就像《百年孤独》的开头——多年以后,我老得五官难辨四肢瘫软,还会回忆起我在北影看美人的那个遥远的下午。 我像土猴一样蹲在地上,仰头看着各式各款美人从我面前走过:有的长发及腰,靥笑春桃;有的帅气清俊,严正方冷。我穿着童装部的大棉袄,袖口脏得可疑,自卑得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,最后甚至不敢抬头看,只听得艺校美人们脚步铮响,宇宙发飙。 我的记忆把那个下午渲染得太过魔幻,但我绝没有夸大我受到的震撼。我去北影是为了找高中同学,她当年也是风云人物,是市电视台的少儿主持人,走在街上会一路被小朋友当街扑倒,擅长琵琶古筝小提琴,大白萝卜上钻几个眼也能吹出个曲子在学校晚上表演,被册封了一堆“风采叉叉”、“某某女孩”,风头劲到我必须坚信并扩散她打肉毒杆菌针的谣言,才能取得心理的暂时平衡。 在北影的校园,当她朝我远远走过来,环绕了好多年的雾障光圈忽然退去,我才发现她矮小蜡黄,以及遮掩天生没那么丽质的种种徒劳。一见到我,她立刻自我保护式地警觉笑道:“怎么样怎么样,我们学校好看的人多吧?”我点头,对于艺术生来说,好看的标准如此高,令我震惊,照《红楼梦》的说法:“我们这些人,越发该睡到马圈里去了。” 我还记得高三的时候,考生们毅然分成蹉跎走       我还记得高三的时候,考生们毅然分成蹉跎走形型,以及光鲜洋气型,后者都是艺术院校的考生,阳光明媚的下午,艺考生们穿着紧身练功服翩然从教室窗口走过,我们做题做得面如死灰,羡慕地看着他们,心想:“长得好看真好。”他们一生中最重要的工作,出生的时候已经完成了,那就是漂亮,余生只需要漫不经心地维持这种漂亮。

      好看的人有另外一个次元的世界,却不知道是一个更荆棘艰险的世界,不仅要熟知种种捷径陷阱,还时刻要做好义无反顾牺牲的准备,近乎于冷笑着的悲壮。 “只因为长得好看啊。”我看着坐在我对面,即将报考院校的明日之星,简直要化嫉妒为同情。只因为长得好看,却不能依仗着美而放任着无知,反而要明白更多的丑恶与复杂。 从前,我们总是听说星探的故事,长得好看的人吃根冰棍都能被发掘而闻名世界,这样的故事已经古老地尘封进黑白电影,美人们不再飘零流落,而在青春到来之前就被集中成了长长的队伍,他们年轻美好的脸忧心忡忡,引颈等着看艺术院校的发榜,为他们的美貌焦虑地寻找出路。 《女友·校园版》2010年第五期 蒋方舟专栏 而现在我才知道,长得好看并不是命运的大赦,偏心的网开一面。像我们这种长得难看的人,年轻的时候搔首弄姿过一气,不多久就缴械投降了,而生得美的人,一降生就被迫加入了一场关于美貌的角逐。弃权不了,认输不成,尽头不见,只能一圈一圈卖力跑,在美貌的路上企图超越身旁的对手,身边的竞争者只能越来越多。

形型,以及光鲜洋气型,后者都是艺术院校的考生,阳光明媚的下午,艺考生们穿着紧身练功服翩然从教室窗口走过,我们做题做得面如死灰,羡慕地看着他们,心想:“长得好看真好。”他们一生中最重要的工作,出生的时候已经完成了,那就是漂亮,余生只需要漫不经心地维持这种漂亮。 而现在我才知道,长得好看并不是命运的大赦,偏心的网开一面。像我们这种长得难看的人,年轻的时候搔首弄姿过一气,不多久就缴械投降了,而生得美的人,一降生就被迫加入了一场关于美貌的角逐。弃权不了,认输不成,尽头不见,只能一圈一圈卖力跑,在美貌的路上企图超越身旁的对手,身边的竞争者只能越来越多。 长得好看的代价之一,就是必须长得更好看。对于艺术院校的学生来说,长得好看的代价还不只于此。 我有一个亲戚的孩子,是个比我小四五岁的男孩子,剑眉星目却自有娇嗔气,天生一张小生脸,妩媚地成长在一座灰扑扑的小城市。前段时间,我才知道他要考艺术院校,当明星。 他扑哧扑哧地告诉我:“姐姐姐姐,我告诉你我告诉你,考艺术院校都是有潜规则的,潜规则你知道吧?必须报某某的班,必须一节课要交多少钱,必须认识某某某……实在不行还要牺牲自己,你懂的。” 我看他脸颊激动得红扑扑,分明还是一张孩子脸,却向我展示着社会最隐蔽诡吊的血管,教导着我最猥琐不堪的秘密。我一直知道长得

     长得好看的代价 蒋方舟 去年的这个时候,我去了一趟北京电影学院。回想起那个下午,就像《百年孤独》的开头——多年以后,我老得五官难辨四肢瘫软,还会回忆起我在北影看美人的那个遥远的下午。 我像土猴一样蹲在地上,仰头看着各式各款美人从我面前走过:有的长发及腰,靥笑春桃;有的帅气清俊,严正方冷。我穿着童装部的大棉袄,袖口脏得可疑,自卑得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,最后甚至不敢抬头看,只听得艺校美人们脚步铮响,宇宙发飙。 我的记忆把那个下午渲染得太过魔幻,但我绝没有夸大我受到的震撼。我去北影是为了找高中同学,她当年也是风云人物,是市电视台的少儿主持人,走在街上会一路被小朋友当街扑倒,擅长琵琶古筝小提琴,大白萝卜上钻几个眼也能吹出个曲子在学校晚上表演,被册封了一堆“风采叉叉”、“某某女孩”,风头劲到我必须坚信并扩散她打肉毒杆菌针的谣言,才能取得心理的暂时平衡。 在北影的校园,当她朝我远远走过来,环绕了好多年的雾障光圈忽然退去,我才发现她矮小蜡黄,以及遮掩天生没那么丽质的种种徒劳。一见到我,她立刻自我保护式地警觉笑道:“怎么样怎么样,我们学校好看的人多吧?”我点头,对于艺术生来说,好看的标准如此高,令我震惊,照《红楼梦》的说法:“我们这些人,越发该睡到马圈里去了。” 我还记得高三的时候,考生们毅然分成蹉跎走长得好看的代价之一,就是必须长得更好看。对于艺术院校的学生来说,长得好看的代价还不只于此。

     我有一个亲戚的孩子,是个比我小四五岁的男孩子,剑眉星目却自有娇嗔气,天生一张小生脸,妩媚地成长在一座灰扑扑的小城市。前段时间,我才知道他要考艺术院校,当明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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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长得好看的代价 蒋方舟 去年的这个时候,我去了一趟北京电影学院。回想起那个下午,就像《百年孤独》的开头——多年以后,我老得五官难辨四肢瘫软,还会回忆起我在北影看美人的那个遥远的下午。 我像土猴一样蹲在地上,仰头看着各式各款美人从我面前走过:有的长发及腰,靥笑春桃;有的帅气清俊,严正方冷。我穿着童装部的大棉袄,袖口脏得可疑,自卑得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,最后甚至不敢抬头看,只听得艺校美人们脚步铮响,宇宙发飙。 我的记忆把那个下午渲染得太过魔幻,但我绝没有夸大我受到的震撼。我去北影是为了找高中同学,她当年也是风云人物,是市电视台的少儿主持人,走在街上会一路被小朋友当街扑倒,擅长琵琶古筝小提琴,大白萝卜上钻几个眼也能吹出个曲子在学校晚上表演,被册封了一堆“风采叉叉”、“某某女孩”,风头劲到我必须坚信并扩散她打肉毒杆菌针的谣言,才能取得心理的暂时平衡。 在北影的校园,当她朝我远远走过来,环绕了好多年的雾障光圈忽然退去,我才发现她矮小蜡黄,以及遮掩天生没那么丽质的种种徒劳。一见到我,她立刻自我保护式地警觉笑道:“怎么样怎么样,我们学校好看的人多吧?”我点头,对于艺术生来说,好看的标准如此高,令我震惊,照《红楼梦》的说法:“我们这些人,越发该睡到马圈里去了。” 我还记得高三的时候,考生们毅然分成蹉跎走我看他脸颊激动得红扑扑,分明还是一张孩子脸,却向我展示着社会最隐蔽诡吊的血管,教导着我最猥琐不堪的秘密。我一直知道长得好看的人有另外一个次元的世界,却不知道是一个更荆棘艰险的世界,不仅要熟知种种捷径陷阱,还时刻要做好义无反顾牺牲的准备,近乎于冷笑着的悲壮。

好看的人有另外一个次元的世界,却不知道是一个更荆棘艰险的世界,不仅要熟知种种捷径陷阱,还时刻要做好义无反顾牺牲的准备,近乎于冷笑着的悲壮。 “只因为长得好看啊。”我看着坐在我对面,即将报考院校的明日之星,简直要化嫉妒为同情。只因为长得好看,却不能依仗着美而放任着无知,反而要明白更多的丑恶与复杂。 从前,我们总是听说星探的故事,长得好看的人吃根冰棍都能被发掘而闻名世界,这样的故事已经古老地尘封进黑白电影,美人们不再飘零流落,而在青春到来之前就被集中成了长长的队伍,他们年轻美好的脸忧心忡忡,引颈等着看艺术院校的发榜,为他们的美貌焦虑地寻找出路。 《女友·校园版》2010年第五期 蒋方舟专栏       “只因为长得好看啊。”我看着坐在我对面,即将报考院校的明日之星,简直要化嫉妒为同情。只因为长得好看,却不能依仗着美而放任着无知,反而要明白更多的丑恶与复杂。

      从前,我们总是听说星探的故事,长得好看的人吃根冰棍都能被发掘而闻名世界,这样的故事已经古老地尘封进黑白电影,美人们不再飘零流落,而在青春到来之前就被集中成了长长的队伍,他们年轻美好的脸忧心忡忡,引颈等着看艺术院校的发榜,为他们的美貌焦虑地寻找出路。

好看的人有另外一个次元的世界,却不知道是一个更荆棘艰险的世界,不仅要熟知种种捷径陷阱,还时刻要做好义无反顾牺牲的准备,近乎于冷笑着的悲壮。 “只因为长得好看啊。”我看着坐在我对面,即将报考院校的明日之星,简直要化嫉妒为同情。只因为长得好看,却不能依仗着美而放任着无知,反而要明白更多的丑恶与复杂。 从前,我们总是听说星探的故事,长得好看的人吃根冰棍都能被发掘而闻名世界,这样的故事已经古老地尘封进黑白电影,美人们不再飘零流落,而在青春到来之前就被集中成了长长的队伍,他们年轻美好的脸忧心忡忡,引颈等着看艺术院校的发榜,为他们的美貌焦虑地寻找出路。 《女友·校园版》2010年第五期 蒋方舟专栏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长得好看的代价 蒋方舟 去年的这个时候,我去了一趟北京电影学院。回想起那个下午,就像《百年孤独》的开头——多年以后,我老得五官难辨四肢瘫软,还会回忆起我在北影看美人的那个遥远的下午。 我像土猴一样蹲在地上,仰头看着各式各款美人从我面前走过:有的长发及腰,靥笑春桃;有的帅气清俊,严正方冷。我穿着童装部的大棉袄,袖口脏得可疑,自卑得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,最后甚至不敢抬头看,只听得艺校美人们脚步铮响,宇宙发飙。 我的记忆把那个下午渲染得太过魔幻,但我绝没有夸大我受到的震撼。我去北影是为了找高中同学,她当年也是风云人物,是市电视台的少儿主持人,走在街上会一路被小朋友当街扑倒,擅长琵琶古筝小提琴,大白萝卜上钻几个眼也能吹出个曲子在学校晚上表演,被册封了一堆“风采叉叉”、“某某女孩”,风头劲到我必须坚信并扩散她打肉毒杆菌针的谣言,才能取得心理的暂时平衡。 在北影的校园,当她朝我远远走过来,环绕了好多年的雾障光圈忽然退去,我才发现她矮小蜡黄,以及遮掩天生没那么丽质的种种徒劳。一见到我,她立刻自我保护式地警觉笑道:“怎么样怎么样,我们学校好看的人多吧?”我点头,对于艺术生来说,好看的标准如此高,令我震惊,照《红楼梦》的说法:“我们这些人,越发该睡到马圈里去了。” 我还记得高三的时候,考生们毅然分成蹉跎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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